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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界觀察:如旭日松濤,恰明月清風——讀張德國散文詩集《戀歌依舊》

2019年04月19日 22:58:20  來源:美訊網

作者:章聞哲

一、從“公務員詩人”到“職業化”詩意建筑
詩人中有許多公務員,公務員寫詩該是什么模樣?如果你在讀一首帶有先鋒意味的詩時注意到作者的公務員身份,那么,你也許會像羅素評價歐洲中世紀的一位修道士一樣,說他訓導僧侶時竟像一位“校長”——某種程度上,校長之于僧侶的身份錯繆感,真像公務員之于一位先鋒詩人的錯繆感。公務員的板正和那些先鋒詩人寫的詩風格迥異。如果我們光看外表,實在看不出一位公務員還能有如此手筆。校長或公務員的審美特征都帶有行政風格,而先鋒詩人和僧侶,都帶有宗教和神學的風格。前者是刻板嚴謹的,就后者來說,雖然僧侶在生活上有各種禁忌,但是如果先鋒詩人的思想和行為更來得自由和激進,那么,僧侶們至少在談及上帝時是無邊無際的,或者至少在想到天堂時,他們的世界要比唯物主義者多出一重來,他們歌頌上帝的美德時,也抵得上一位偉大的詩人。——我這么談論,并非是要調侃我們的公務員,而恰恰是為了說明——他們常常令人驚訝,在那樣一副公事公辦的模式下,還有如此豐富的內心,還沒有被一堆規章制度和政府枯燥的文件訓練得失去了身體和靈魂的光澤與潤度,還是有新鮮的色彩,而不是像森林變成了一堆家具。我們因此看到了“人”,而不是機器。這樣的說法也許是太粗陋的——人們也許認為我不該提到“公務員”這三個字,畢竟它與詩并無直接的關系。然而,我頗認為,從他們的詩里看到一種鮮活的生命色彩,看到他們在詩行里對美的不倦的追求,這是令人感到親切、欣喜而信賴的。而且這種色彩與“公務員”結合起來頗有一種科學的審美成分,而不是變得拘謹起來。這種科學,換言之,是精神健全的代名詞,是理性與感性在科學比例上的互相權衡。這樣它就不止于“政治正確”,而是更寬廣的世界之和諧與真理。
誠然,詩總是“正確”也足令人厭倦,在它的反面,又沒有比俄國形式主義更為極端,這些主張形式的詩人,常常說“詩不該意指,詩就是詩”(阿基巴德.麥克萊錫語)之類的話。兩種態度都失之偏頗。但是,要是信徒們說上帝“不正確”,那必然是信徒的錯。簡言之,上帝是絕對正確的。宗教既然如此,足見人類對“總是正確”也不是那么反對,有時甚至是必須的——就像我們要求一個人須具備職業道德一樣。如果不具備這種道德,就會受到社會的譴責。事實上,對詩的審美也一樣,什么職業的人寫詩,除非我們不知道他從事什么,否則我們就會拿他的職業道德來衡量他的詩歌。一個老是寫黑暗的詩人,至少不適合從事幼兒教育事業——人們會認為“他思想太復雜”——這一類簡單而直接的評價,盡管有失嚴謹,卻是普遍而有效的——較之失去工作或事業,人們絕不會冒險去寫一個違背他職業審美原則的詩歌。因此,這便有了一種特定的“職業化詩歌”。但詩人并不向社會公開他詩人之外的身份時,當然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被拋開這種“職業化”的束縛的。然而職業作為一種習慣,必然會時時把它的精神滲透到一位作家或詩人的文字里。這種情況顯然也存在于我當下正在閱讀的詩集——《戀歌依舊》里。
二、文體之魅:散文詩對職業精神世俗圖式的試解構與詩意重建
《戀歌依舊》是詩人張德國的散文詩集,這部作品無疑具備“職業化”。由于“職業化”事實上是一個普遍的現象,因此,無論從社會人還是從“詩禮”的傳統來講,批判它是無效的。相反,我們倒應該鼓勵詩歌充分地體現職業道德,以便為社會提供積極的榜樣和指引。盡管如此,詩的“反約束”將最大限度上突破“職業化”的制約,從而體現出個人風格上的唯一性。張德國的唯一性,就像我在標題中所寫的,其詩中意象既如旭日初升時萬物煥然一新,朝氣蓬勃,又似潮汐涌動,萬木卷舒,萬花嚅動,滌蕩層云,氣象萬千。主旨直關新時代社會的成長與發展。祈愿真切,視野高遠,體察入微,樂觀而進取,心懷一方水土,誠摯而溫暖。其語速迅疾,下筆酣暢而淋漓,流轉自如,意象常常密集如噴涌,其勢令人想起孟子的“吾善養吾浩然之氣”——浩然之氣一養成,其氣即可一貫,不斷不抑,一瀉千里,光彩旖旎,而不失俊朗清健,中庸之力。其語言之蓬勃蓊郁頗似賦體(我說過,賦體與散文詩的關系是一種以各時代的“現代性”為中介的原型與發展式之間的關系),意象繁密,而兼營節奏、韻律;我們可以在其中感到“歌”的旋律,它的色彩,它的變幻不止的意象,都與賦相類。如果說賦體中,常常不拘三言或四言五言,但常常有對稱、對仗、排比、押韻,并且每一種“言體”或絕句、律詩都有一定的連續性。那么,在張德國的詩里,我們也看到他對韻律的重視,并且其句竇之間事實上可以通過內部節奏的快慢調節來達成句與句之間的平衡,就像它們是同一種“言體”,也就是像音樂本身那樣按照音符的長短來協調各個句子。如一首《沂城,攬著都市風》中,詩人這樣寫道:
沂河涌動,沂城復蘇。百年營造,千年破爛,從街角消失……
沂城,如一匹駿馬,打一寒噤,抖落泥土,爆發般噴鼻揚蹄,昂首屹立在沂蒙大地。
一聲嘶鳴震天地,喊出了“施工”兩個大字。
拆除殘垣斷壁!于是——
街道,梳理彎曲狹窄的思路;樓房,拱破地皮執著地站立;街心公園,花草盈盈芳香四
溢,七色噴泉,流出了歡喜的淚滴……
幽幽蘭香飄天際,天上霓裳羽衣曲。
《戀歌依舊》,第42頁
散文詩這一體裁,無疑在張德國這里找到了最佳的合奏。這一體裁,兼容其他文體,訴諸心理與外在景觀的辯證統一,而又有充分的空間容納繁密的意象。可以說,散文詩的這種意象流兼容意識流的特征,正是使得詩人能夠在較短的篇幅里將沂水春秋簡明而不失細致地加以勾勒的關鍵。從沂水的歷史煙云,到改開之暴風驚雷,到自然之萬物復蘇、家園之寧靜而不失生機,詩人不僅充分抓住了各個版圖上之最具象征性、代表性的景物,而且得以茂密、渲染地展開。我們可以充分洞察到詩人在這一體裁里縱橫自由地伸展詩緒時之暢達與揮灑。其詩中意象總是急遽而來,或深入,或展開,內心所升起之壯麗城池,遼闊未來,寧靜和平,皆關乎一方水土今時明日之曙光。
二、繁密的散文詩意象:作為“職業化”的光明寫意與“希望原則”的載體
正如在《沂城,攬著都市風》中,張德國所寫之改革開放,與歌頌時代的其他詩人不同的是,他更關注改革開放初期潛在的矛盾如何通過詩之興發而一掃凝滯。這個時間段上,整個社會的精神與實踐形式也許是較之改開進步常規化之后更復雜的:有蜇伏,有懷疑,有否定,有觀望,有猶豫,有積極投身于改革,有義無反顧地一往無前。詩人以筆當鋤,他抓住的是瞬息萬變的一刻,是勞動建設最為驚心動魄,改元年換朝代的第一鋤,是第一陣春風吹來的那一至為驚喜的時刻,也是天地改顏的那一至為嶄新的一刻。這種動態的描繪,以最振奮人心,最無可阻擋之勢,宣告舊時代一去不返,新時代至此到來。它是洗滌、沖刷、濾盡塵埃,綻放新蕾的生力軍,它的語言中含蕩盡陰霾之意志,執意而堅定地迎接著那輝煌可期的明天。這一主人翁的心態,頗似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億萬勞動人民投身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精神肖像,在公共話語里,它是忘我投入集體戰斗的集體英雄主義氣概,它壯懷激烈,百折不撓,奮力劃槳,乘風破浪——張德國的詩,無疑傳承了這種內在的力量。不過,在更和平的年代,他的詩顯然并不單純地訴諸這種勇往直前的沖勁,而同時也用更多的筆墨描繪了家園和鄉村,它們如詩如畫,其中的人物,莫不反映了一種在充實的內心,堅定的信仰下,禁得起寂寞,守得住清風之單純、明朗而樂觀的形象。如《老庭長》《鄉村女法官》《父親》《奶奶,一棵老莊稼》《護林老者》等。
他寫《護林老者》,不僅寫他“用一只汲水的陶罐,澆綠了一座荒山”的偉業;也寫他老伴走后從此“關閉世事塵煙”的出家人般的與世無爭;又寫他“孤居深山”卻“沒有失落,沒有遺憾”,他“獨享天年”“閑暇時分,沏上一壺茶,抽上一袋煙,慢慢翻讀陶老先生的詩卷”之從容與踏實。——這是比膚淺地同情一種孤絕更知己的洞察,它建立在詩人豐富的閱歷之上,更建立在詩人樂觀練達的性情之上。這種純凈之思觀,更在詩的結尾,通過“夕陽尚未走完長長的留戀,可那重重峰巒,已被霧嵐遮掩”傳遞了詩人之殷切的祝福與敬重的目光——詩意顯然并不在寫護林老人的形單只影,孑然一身,也不在寫他與世隔絕的落寞。不妨如是說:張德國之詩情,無疑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沉重,灰心之象。這種令人釋然而鼓舞的詩意,即便在寫秋天與冬日時,也令人充滿了希望。因此又可以說——不是內心單純而有曙光的人,就不能將這樣的希望始終訴諸于詩行,訴諸于四季。
這實在可貴。如果我們中有人在批判中寫下了正義與慷慨,那么,對于張德國來說,卻通過這樣一種由古至今,由城市到鄉村的畫卷,為沂水河畔的故土寫下了一首更為雋永和正能量的歌。他寫鄉村是厚樸而有時代朝氣的,又不失地方風俗之意趣。寫秋日,一掃秋風秋雨之凄苦與愁慘——“當甜蜜的秋風拂過收獲的田野,秋雨,我便在大雁的歸聲里,等你”——這是何等曠達與奇崛!秋雨尚且可待,更毋論“金秋”了!“玉米、高粱、大豆、紅葉、黃花、碧流、雁聲、鄉音、笛韻、清風、爽月、星斗”皆在張德國筆下囊括、覽盡。它遙敬農史,召喚春之布谷,在傾聽紡織鳥之歌聲中期待收獲,以稻谷寄情勤勞的人民。朗朗乾坤,莫不榮光煥彩;五谷與星月互相輝映,這是何等深遠遼闊而豐美的大地!它就在我們的眼前,但秋天在古代詩歌里,常常為愁緒所覆蓋,象征人生之不遇。這種象征尤其在宋詞中更為突出,秋之積極意義幾乎消失于城市的商業文化景觀里。張德國再次喚醒它的美,當然不是為抗衡工商業文化,作為一名農民的兒子,他對鄉土的熱愛寄托著他對父老的虔敬的祝愿與祝福,寄托在他的赤子情懷里。他不寫沉淪與衰落,顯然不僅在于秋本身有著這樣一種事實的景觀,更在于心中始終充滿了希翼。正如他寫《下崗工人》同樣寄托著深厚的工農階級情誼。他虔誠地道出“解放思想,開動機器。在商品大潮中,不做巖石呆在原地,學海浪去搏擊千里。看吧,那江河里、河里流淌的,都是我們工人階級寫給祖國母親的詩”(《戀歌依舊》,第55頁)——這如父親般的囑咐,朋友般的關懷,階級兄弟的溫暖鼓勵,真切樸實,未嘗有絲毫的矯情。也許,一談到工人階級,在今天的詩地圖上也許已然被宣布為一種前時代話語,但也有詩人拿來作為一種樸素而正直的人格審美元素與傳統中的積極、剛健因素來充實和糾正改革開放中某種西方化帶來的精神虛弱。張德國引用這樣一種極富政治符號化的名詞,顯然也有著同樣的審美意圖。
在這樣的詩行里,宛然可見旭日松濤,明月清風。毋庸置疑,前者所指乃時代大氣象之新新觀止;后者所向乃作品精神與職業本身所關聯之情懷與操守。
三、健全的審美理性與職業精神的個性向度建構
在《戀歌依舊》的詩圖軸上,從石屋、古井、古鐘等一系列的古物沉思寫到改天換地的氣象,再寫到家園鄉村的寧靜和平,既而寫到秋天的和熙安詳與豐實乃至靜思,有一條鮮明地從過往寫到今日盛世,再至塵埃落定的軌跡。有紀念,有革新,有回歸生活,有生活之后的哲思,可謂秩序井然,輪廓清晰。人生主旨,價值所在,美景所系,清澈澄明;宏闊細微,盡覽于詩行。較之長篇巨制,更堪為一名檢察官的生平與風骨之闡述。
在沂蒙歷史中,追憶革命歲月,奠紀革命烈士,無疑是不可缺少的人文精神。它們與改革開放的抒情一同成為《戀歌依舊》中的核心與高潮部分——當我們說這種安排是“職業化”的,絲毫也沒有降低這部詩集的審美價值的意圖,而恰恰在于說明:在這種“職業化”的安置里包含著一種健全的審美理性——張德國寫“古井、古鐘、古船”等,不僅有深幽的古意而且有歷史的警策。寫改開與追悼烈士,不僅把這兩部分看成沂蒙歷史最顯要的中軸來呈前啟后,而且使兩者自然地成為一個有機結合的部分,昭示當前時代與社會的重心與價值核心,及個體精神中至為中堅的支柱。沒有這一中心文本,詩集整體就會陷入精神虛軟或過于個私化的樂趣與情調。而寫鄉村與家園,不僅有自然景觀的華章,而且在祥和與明麗中顯著地著意于今日鄉村的發展與希望。他的詩行中,又常常伴隨一種較之上述“職業化的布局”更純粹的職業話語——或我們可稱之為“行政話語”。這種話語在一首詩中的分量并不多,但足以構成一種語言特色中的特色,包含了一種國家公務員的語言風度。我并不認為這對詩來說是不恰當的,而恰恰認為,這樣一種結構特征話語,較之完全排斥這種話語的詩文本,同樣是語言組織的陌生化經驗顯現。它并不損傷詩意,而更使得詩情本身傳遞了社會整體建筑的信譽,在其誠實、厚樸,不事修飾的形式里,恰恰符合了讀者對一種職業形象的審美與期待。
于是,“職業化”同樣構成了一種美學個性。然而,這當然在另一方面,可由“職業技術”本身構成對詩意本身的質疑。因此,就一個詩人而言,張德國之“詩歌自信”恰恰又在于超越“職業意緒”,而訴諸意象之動感與闊大、縱深的景觀,他的任何一首詩,在空間視覺上都不是逼仄的,狹窄的,或靜態的,而常常訴諸天地之間,或整個鄉村,整個大地,整個時代,整個歷史等的有機而辯證的陳述與思考。
由是,詩人張德國,才得以成功地描畫出整個沂水的風土、人情與歷史。無疑,這種整體性并不在技術構思的維度上,而恰恰在情感與生養詩人的沂蒙大地自然結合為一體的先天性里;恰恰在“吾善養吾浩然之氣”之“浩然”本身能容涵的力量與“蘊藉”中。是所以,縱其描繪個人日常意趣或遠離中心城市的鄉野,在個像之沛然茂美展呈中,亦無不關聯峻嚴之歷史,關乎時代之大圖。
                   章聞哲
                 2019,4,19

(責任編輯:林聰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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